台湾本来就不是香港 别挖坑给自己跳

习近平“一国两制台湾方案”倡议提出之后,可想而知,台湾社会上下反弹很大。但是台湾方面抵抗的方式,却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自己跳进去。为什么这样说?先看看蓝绿政治人物的回应。

第一个指标是蔡英文,她把“九二共识”与“一国两制”两个风马牛不相干的概念,硬生生给划上了等号。接着,第二个指标是那位国民党政治明星,“反共”祖师爷蒋介石的曾孙──蒋万安,他说“九二共识”确实存在,但大义凛然地反对“一国两制”,因为“台湾不是香港”。

国民党立法委员蒋万安在脸书表态,以“台湾不是香港”为由,反对“一国两制”(图源:蒋万安Facebook截图)

这段时间里,当年台湾太阳花运动盛极一时的口号“今日香港、明日台湾”又复活了。台湾人不愿意变成香港人,香港的反对派也来告诫台湾人:“一国两制,死路一条”。

当然,台湾人对一国两制有着先天的恐惧与反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一国两制目前能看到的实践就只有香港和澳门,中共治理之下的成败,只能概括承受。

但是台湾把九二共识、国家统一、一国两制全然等同,又自比为香港,却是一种民粹式的政治操作,把不同层次、不同时空的概念全部拼凑在一起,非但无法务实地面对中共的挑战,反而诉诸于情绪式的宣泄,让社会陷入仇恨与对立的大乱斗。就这个意义来说,究竟是谁真正在矮化台湾呢?

部分香港民众反感于中共“一国两制”的实践,也影响了台湾民众对“一国两制”的观感(图源:Reuters)

先从中共的角度来解解局。

就中国近现代史的脉络而言,台湾问题与香港问题在本质上就截然不同。香港是中国在西方船坚炮利进逼下被迫让出去给英国的殖民地,而台湾则是在光复之后旋即由于国共内战而分裂分治至今的特殊状态。

因此,解决香港问题叫做“回归”,由殖民宗主国英国与代表中国的中共进行谈判;而解决台湾问题则叫做“统一”,就像十年前“胡六点”所说的:“两岸复归统一,不是主权和领土再造,而是结束政治对立”,所以是由内战状态下的台海双方共同促成。

也因为如此,40年前大陆的《告台湾同胞书》,才会寄希望于台湾人民的同时,也寄希望于台湾当局。蔡英文强调两岸谈判必须“政府对政府”,这一点是符合两岸历史与法理现状的,也是台湾问题与港澳具体的不同之处。

但是问题就出在目前蔡英文主政下的“台湾当局”,既拒绝九二共识,又提出虚无缥渺的“台湾共识”,以及螁去中国内涵的“中华民国台湾”回敬北京。那么习近平必然选择绕过台湾官方,寻求“同台湾各党派、团体和人士就两岸政治问题和推进祖国统一进程的有关问题开展对话沟通”。

  • 香港“回归”中国,根源于殖民地背景,与台湾问题本质不同。图为1984年邓小平会见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准备签署《中英联合声明》(图源:VCG)
  • 邓小平将中共解决台湾问题的方针总结为“一个国家、两种制度”(图源:Getty)

所以,中共虽然对台湾、对港澳都说一国两制,但无论是性质或安排规划,两者都有所不同。台湾别急着对号入座,也别急着召唤“今日香港、明日台湾”这朵乌云,先把中共的说法给摸清摸透了,肯定会更有底气去应对。

接着从台湾的角度也解解局。

中共以一国两制作为和平解决台湾问题的基本方针,说白话一点,就是大陆方面对于两岸统一所提出的方案。而习近平口中的两制台湾方案,如他所言,也是大陆方面的“郑重倡议”。既然两岸在法理上是内战分裂状态的延续,互为主体,台湾方面当然可以拒绝或是不接受大陆方面的提议。

蔡英文也说了,期待各政党共同拒绝一国两制,且不要再讲九二共识。蔡英文确确实实成功塑造出台湾内部同仇敌忾的集体氛围,但事实上她作为台湾总统,纯粹流于情绪式的认同动员,却是相当不负责任的。

大陆有自己对于两岸终局的方案规划,台湾呢?

或许有人说,蔡英文提出的“中华民国台湾”就是她的答案。但是问题恰恰在于,“中华民国台湾”却是以否定“中华民国”的本质与内涵为前提,这个由蔡英文政府自创、发明出的空洞概念,真的能如她所愿引领台湾抵抗万恶中共的一国两制吗?作为台湾的执政者,应该冷静、理性地思考手中最有优势的牌究竟是哪一张?难道不是那部被她弃如敝屣的《中华民国宪法》吗?

民进党以香港一国两制的经验号召台湾共同抗拒,但始终提不出具体的两岸未来方案(图源:中央社)

台湾现行的宪法,以及由此延伸出的《两岸人民关系条例》,相当明确地把两岸关系定位为“一国两区”,“大陆地区”与“自由地区”之间实行的本来就会是不同的制度,所以也可以理解为“一国两制”。

台湾版的“一国两制”,既是对目前政治、社会与生活模式的最大保障,也是面对大陆版“一国两制”的对话筹码。如同台湾淡江大学中国大陆研究所荣誉教授赵春山所建议的,按双方现行宪法规定,“当然,台湾也可提出统一的‘大陆方案’”。

既然台湾自豪于民主自由的体制,就应该发挥这项长处,社会各方共同参与进未来两岸终局方案的讨论,理直气壮地提出一套可资与中国大陆协商对话的规划安排。而不是自说自话空喊“对等”,自己先枪毙了两岸现行宪法难得有交集的“九二共识”,这样的作法不就是自废武功吗?

台港之间或许有类似的处境,社会也面临了类似的困境,但是台湾本来就不是香港,何必在两岸问题上挖坑给自己跳呢?如果台湾始终把自己当成香港,等于跟着大陆的逻辑在看待问题,放弃了主体性,走进了死胡同,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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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伍逸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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